文化融合与文化均衡:美国犹太裔的文化选择与转向
楚琳
中国人民大学教育学院,北京,100872

作者简介:楚琳,法学博士,中国人民大学教育学院博士后,讲师,主要从事民族教育与文化研究、比较教育研究。

摘要

犹太文化在美国不具备内源性生成的条件,而在与外界多元文化的互动中也不得不做出传统与现实的合理化选择。通过分析当前美国犹太裔合作共生的文化精神,职业类型、学历层次和政治影响所反映的人口特征,身份确认标准和文化表征所体现的族裔身份特点,党派倾向、对国家和社区的态度以及社会歧视程度所影射的社会政治立场,文化仪式与道德提升所表现的“文化每一天”的内涵,传统语言的留存与创新所阐释的语言表达方式等,可以呈现出当前美国犹太裔在追求本体文化传承和适应多元文化环境的文化诉求之中所做出的适应性与均衡化的文化选择。美国犹太文化也在文化历史的流变中彰显着多元文化融合与多种文化均衡发展并重的文化立场。

关键词: 美国犹太裔; 文化融合; 文化均衡; 文化选择与转向
中图分类号:G112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0-260X(2017)06-0015-06
Cultural Integration and Cultural Balance: the Cultural Choice and Shift of Jewish Americans
CHU Lin
College of Education, 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 Beijing, 100872
Abstract

Jewish culture in the United States does not have conditions for endogenous production, and it has to make an appropriate choice between tradition and reality when interacting with diverse cultures of outside world. By analyzing the cooperative and symbiotic cultural spirit of Jewish Americans, the demographic characteristics reflected in occupational types, education background and political influence, the ethnic identity characteristics embodied in identity standards and cultural representation, social political position implicit in partisanship, attitudes towards state and community and social discrimination degree, the connotation of “culture every day” demonstrated in cultural ceremonies and moral improvement, and language expressions interpreted by the maintenance and innovation of traditional language, we may present an adaptive and balanced cultural choice of current Jewish Americans in the pursuit of their own cultural heritage and adaptation to a multicultural environment. In historical evolution, American Jewish culture reveals equal stress on the integration of diverse cultures and balanced development of different cultures.

Key words: Jewish Americans; cultural integration; cultural balance; cultural choice and shift
一、美国犹太裔文化的整体认知

文化的涵义多种多样, 不同的民族、不同的生活环境、不同的信仰等造就了人们对文化的不同看法。我们无法奢望能够给文化下一个全世界公认的定义, 因为再完美的语言也无法全面描述出文化的内核及其每一条边缘。欧洲有一句格言是这么说的:“ 文化就是人们如何处理与周围事物的关系。” 从这个观点来看, 文化其实就是日常生活的实践[1]。也就是说, 人们的实践、描述这些实践的语言以及人们如何理解关于实践和语言所涉及的一切活动, 就组成了文化的全部内容。美国犹太裔也在此观点的路径中将其自身文化有意识地融入到日常生活的各个层面, 从而在“ 犹太文化每一日” 的氛围中, 培养美国犹太儿童为步入美国多元文化社会做好准备的同时让其感受到作为美国犹太人的自豪感, 以及拥有作为独立个体来适应社会的文化能力。

美国犹太文化除了具备稳定的精神内核进行自我传承外, 基于人类文化的相互影响造就了犹太人需要更好地处理本族文化与外来文化的关系。可以说, 对文化均衡化发展的把握以及理性地看待他者文化的意识已经融入到当代美国犹太裔族群的文化之中。当前美国犹太裔为自己赋予的主要社会责任在于与美国其他种族一起为追求高尚、自由、改善生存条件和促进自我发展而努力。美国犹太裔在面对社会的多元文化时, 向往合作和追求和谐。正是美国犹太裔与那些有着共同生活向往、有勇气、有智慧、有信念、有公共精神、知行合一的他者的合作, 才取得了如今的民族成就[2]。也正是美国犹太裔这种合作共生的文化精神, 在主观上使本民族获得了社会资源以及良好的生活境遇, 在客观上也稳定了种族之间的关系, 完成了爱国主义的诉求。美国犹太裔文化的主要来源在于宗教和历史经历, 其富有同情心、耐心、自控力以及自我牺牲精神等文化财富与美国追求社会民主的意愿结合起来, 便将犹太文化融入到社会主流文化之中, 同时犹太裔又以开放性的文化态度看待社会其他文化, 又将多元文化融入至犹太文化当中, 从而完成文化的融合和均衡化发展。总之, 在了解美国犹太裔身份特征的基础上, 审视其文化选择及传递功能的实现, 未尝不是解开多民族文化和谐发展的一条捷径。

二、美国犹太裔的人口特征

1899~2014年, 美国犹太人口从1, 043, 800人增加到6, 768, 855人。其中纽约州和加利福尼亚州的犹太人口超过百万。如果按照美国本土方位来划分, 美国东北部的马萨诸塞州、康涅狄格州、纽约州、新泽西州这四个比邻的州, 虽然面积总和仅占美国国土的2.1%左右, 但犹太人口却占了全美犹太人口的39.39%(2014年数据)[3]。以纽约市为中心所辐射出的这四个州创造的GDP占全美GDP总量的15%以上[4], 人均年收入排名全美前五, 这里大量的美国犹太裔对美国经济增长的影响比较明显。通过美国全国犹太人口普查结果, 我们可以了解到美国犹太裔的人口特征。具体来说, 从年龄结构来看, 18岁以下的美国犹太儿童占美国犹太人口总数的19%, 且这个比例有下降的趋势。65岁以上美国犹太裔占美国犹太人口的19%, 且有上升的趋势, 该年龄段的男女比例为46%﹕54%。美国犹太总人口的男女比例为49%﹕51%, 这与美国总人口的男女比例一致。从犹太人口在美国的分布来看, 主要集中在美国东北部, 除了上面提到的四个州, 整个东北部居住了全美43%的犹太裔。美国中西部有11%的犹太裔, 南部和西部均有23%的犹太裔。在职业方面, 62%的犹太裔在从事全职或兼职工作, 男女工作比例分别为68%和56%。大多数犹太裔(59%)从事管理、商业、学术、技术等相关工作。从学历水平来看, 美国犹太裔的整体学历层次较高, 其中24%的成年犹太裔拥有研究生学位, 至少55%的犹太裔拥有学士学位, 美国犹太裔男女拥有学士学位和研究生学位的比例比较均衡, 为59%﹕50%, 27%﹕21%[5]。美国犹太裔的职业类型和学历层次成为其拥有财富和影响美国经济发展水平的基础。除此之外, 美国犹太裔的政治影响力也不容小觑。美国每届国会有100个参议员席位, 在第113届(2013年~2015年)国会当中就有12个席位归属于美国犹太裔[6], 在第114届(2015年~2017年)国会当中有11个席位属于美国犹太裔[7]。总之, 美国犹太人口占美国总人口的比例不到3%, 是绝对的少数族裔, 但其在美国经济、政治、文化等社会因素中均占有重要地位, 是适应主流社会和主流文化的。因此, 美国犹太裔的社会境遇为多元文化的和谐共生提供了启示。

三、美国犹太裔的身份确认

对一个种族进行实时的身份识别, 一方面可以更为清晰地了解该种族的文化背景, 另一方面可以帮助我们更加深刻地认识该种族在某个时代所处的境遇。犹太裔在不同地域通过通婚、文化涵化等方式, 形成了美国犹太裔、中国犹太裔、南非犹太裔等。例如, 在美国犹太总人口中有2%的非裔犹太人、3%的西班牙裔犹太人、还有2%其他种族血缘的犹太裔[8]。因此, 我们很难从肤色或长相上来判别其是否是犹太裔, 但是我们可以通过了解和观察其习俗、服饰、饮食习惯等文化信息来判别其犹太人的身份。随着当今社会人们生存状态的演变、社会信息的共享, 移民因素、特别是在异族通婚家庭中成长起来的儿童所具有的新的文化特点, 使得对种族身份的确认有了不同的标准。美国佩尤研究中心2013年利用近4个月的时间完成了继2000~2001年全美犹太人口普查后最为全面的一次犹太裔身份特征的调查。该调查通过对来自全美50个州和哥伦比亚特区的7万多名受访者进行视频访谈, 来确认当今美国犹太裔的文化特征和身份表征。针对犹太裔身份的确认问题, 佩尤研究中心发现, 当今美国犹太裔并不全信仰犹太教, 有的犹太裔甚至不相信上帝的存在。因此, 美国犹太裔的身份从过去的单一宗教犹太人, 发展出了非宗教犹太人、有着犹太文化背景的人和亲犹太者。当今美国犹太裔的身份确认标准和文化特征已经从以信奉犹太教为核心的文化综合个体, 发展成为有犹太裔血统、被犹太裔抚养、无神论或不可知论犹太裔、无宗教信仰犹太裔(或称世俗文化犹太裔)等多个维度进行判定的文化综合个体。总的来说, 判定一个美国人的犹太裔身份可以看两点, 第一是宗教问题, 传统犹太裔需要信奉和遵循哈拉卡(Halakha)所记载的日常生活守则及律法。第二是血统、种族和文化背景。需要说明的是, 文化与宗教在某种程度上会成为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 但为了更为清晰地确认美国犹太裔身份, 我们暂且将二者分开成为两个标准。基于以上两点以及佩尤研究中心所做的调查, 我们可以将美国犹太裔确定为美国传统犹太裔和美国类犹太裔两种。美国传统犹太裔包括宗教犹太裔即信奉犹太教的犹太裔, 以及非宗教犹太裔即无宗教信仰并且父母有一人为犹太裔的犹太个体。美国类犹太裔包括有犹太背景的人即父母一方为犹太裔或被犹太裔抚养但信奉其他宗教且不承认自己是犹太裔, 以及亲犹太者即非犹太宗教和非犹太血缘, 但在某种情况下认为自己是犹太裔。例如, 一些人认为基督耶稣是犹太人所以自己也是部分犹太裔, 另一些人认为他们的共同祖先是亚伯拉罕(Abraham), 因此自己就是犹太裔, 还有人由于自己的亲属或朋友是犹太裔所以认定自己也是部分犹太裔等情况。总之, 日渐复杂的美国犹太裔身份特征为美国犹太文化的发展提供了相互交织的两条路径:一方面, 当前美国犹太裔身份特征中依然保存着传统犹太文化的精神内核, 这为传承犹太传统文化并实现多元文化的均衡发展提供了可能; 另一方面, 多元化的美国犹太裔身份特征又为美国犹太文化与社会多元文化的互动和相互融合提供了条件和机遇。

四、美国犹太裔的社会政治观点

美国犹太裔有着热衷于参与政治生活的传统, 美国政治分析家米切尔· 巴德(Mitchell Bard)曾说过, 犹太人是以一种宗教式的热情参与政治的[9]。在历届美国总统大选和国际国内政策的制定过程中都会有犹太因素的影响, 因此, 犹太全民参与政治也成为美国犹太裔文化生活中的一项突出特征。首先, 关于美国犹太裔的党派倾向与意识形态。从整体上看, 美国犹太裔在美国的社会政治生活中表现出了明显的自由派和民主团体的特征。而这种立场, 与美国民主党注重文化多样性、社会问题解决方式的多元化以及强调个体人权等政治传统相契合。美国佩尤研究中心指出, 在10名美国犹太裔当中就有7名明确支持或倾向于支持美国民主党。例如, 在2012年美国总统大选中, 有超过三分之二的美国犹太裔将选票投给了奥巴马。从美国犹太裔的具体群体上看, 传统宗教犹太裔则显示出了保守的特征, 这种立场与美国共和党主张传统责任道德, 反对文化和社会形态的多元化的观点相一致。在这个群体当中, 有57%的人支持或倾向支持共和党。从对待国内社会问题上看, 大部分美国犹太裔持有开放、包容和理解的态度。例如, 在对待同性恋问题上, 美国大众的平均支持率在50%上下, 而犹太裔则有70%以上的支持率。在对待政府机构设置问题上, 有54%的犹太裔倾向于建立一个更大且提供更多服务的政府[8]。在以上诸多方面, 大多数传统犹太裔所持立场与整体犹太裔的普遍观点相反。总之, 美国犹太裔的党派倾向与社会立场对于美国的政治生活有着深刻的影响。其次, 关于美国犹太裔对国家和社区的态度。从整体上看, 大多数美国犹太裔认为美国社会的多个领域需要做进一步的改善, 但对待自身所居住的社区则保持着高满意度, 并且呈现出学历越高满意度越高的比例关系。第三, 关于美国犹太裔是否面临社会歧视的问题。美国佩尤研究中心在对美国犹太裔进行的调查中指出, 在当今的美国社会, 美国犹太裔与美国的西班牙裔、非洲裔、同性恋者等群体相比, 受到的种族歧视或社会歧视比较少, 大多数美国犹太裔也认为自己很少因为犹太裔身份而受到歧视。当然在现实生活中, 对美国犹太裔的歧视现象并非完全没有。例如, 一些人会用极度无礼的称呼来称呼美国犹太裔。另外, 由于犹太裔身份而遭受社会场合或社会活动冷落的现象也时有存在。但从整体上看, 美国犹太裔面临的社会歧视远比其他少数族裔要少。总而言之, 美国犹太裔在社会政治生活中的高参与度, 帮助其较好地适应了主流社会文化环境, 并推动着多元文化的均衡发展。

五、美国犹太裔文化中“ 每一天” 的内涵

犹太裔的一年之中会有多个节庆日, 这些特别的时间点蕴含着丰富的犹太历史, 虽然这些犹太节日以阶段性或间断性的时刻设定在犹太裔的生命周期里, 然而犹太裔在其日常生活实践之中却不被限制在所谓的特别时刻, 而是生活在“ 每一天” 。犹太节庆日的意义可以分为两类, 一是纪念或歌颂伟人, 更确切地说是思考个人的内部关系; 二是诠释个人与社会(或与个人相对的外部世界)的恰当关系。既然所预设的特殊时刻的涵义在于此, 那么仅仅在某个节日去感受和反思自我显然是不够的, 毕竟人生活在每一天, 或者说人时时刻刻都在处理着与他人和社会之间的矛盾即对立统一的关系。因此, 想要获得生活的幸福和创造社会的福祉, 就需要犹太裔将自己的每一天都赋予仪式感乃至个人和社会的责任感。这种每一天都在反思个人之间、个人与社会之间关系的意识, 在现实生活中, 的确会提升犹太裔的生活幸福感。例如, 要尊敬自己和他人的父母、在商业交易中带有诚信、像对待家人一样爱护和照顾邻居、做出公平的社会评判等等, 这些生活的具体问题是在犹太文化所具备的精神和准则的指引和规范下, 在纪念节庆日及其他平常日子中即生活的每一天, 予以良好地解决和处理的。总的来说, 节日内涵的两种分类是相通的, 彼此互为补充和更正。例如, 学习道德典籍的个体行为既可以塑造我们的道德行为, 同时又让我们更加尊重道德典籍中的道德精神, 这种学习行为一方面完成了个体成长, 一方面又维护了社会规范性。因此, 想要遵循社会准则所赋予的使命, 犹太裔就需要在“ 每一天” 的现实生活中通过反思和净化自身的行为和思想来提升自我的道德层次。倘若只在节庆时刻来反思自我, 那么人类在无意当中就将节日和庆典等“ 仪式” 的地位凌驾于“ 道德” 之上, 换句话说, 只有规定中的仪式才能引领我们走向道德的提升, 假若如此, 仪式之外的人们将难以处理日常生活中所遇到的各种问题, 或者说人类的道德水平将以难以适应社会生活发展的状态。如果我们将仪式淡化, 纯粹地去谈论道德和理性, 那么毫无规范性和神圣感的说教或自我毫无规律的沉思, 也很难使人们坚持完成处理个人之间以及个人与他人之间所延伸出的各类社会现实问题。想要解决这个问题, 犹太裔需要将仪式和道德并重, 将平日的个体化仪式行为与设定的宏大节庆活动串联起来, 让自身的道德修养在每一天的仪式化行为和社会行为中都有提升, 这便是犹太人重视“ 每一天” 的原因和内涵。正像犹太拉比埃利泽(Eliezer)所说的:“ 人们需要在死亡前进行忏悔(可以视为某种仪式), 但是人们无法知道何时死亡, 因此人们需要将生活的每一天当作生命的最后一天来进行忏悔, 从而获得救赎。” [10]因此, 为了道德水平的不断提升和适应多元文化社会的发展, 美国犹太裔便需要生活在“ 每一天” 。

六、美国犹太裔的语言及表达

文化语言学认为语言中蕴含着文化, 文化的丰富和发展也得益于语言。美国人类学家德籍犹太裔博厄斯(Franz Boas)认为语言有语义和形态学两个方面, 对其每一个方面的内容的理解, 反映了人类的思想和行为。博厄斯也特别重视通过语言研究人类文化[11]。基于语言与文化的密切关系, 我们可以通过美国犹太裔语言的特点, 从一个侧面来进一步认识美国犹太文化。

语言通过成千上万个微观语句的表达来传达人类内心的想法乃至反应族群的思维方式。美国犹太裔有其语言上的自身优势, 缘于其可以利用希伯来语(Hebrew)、意第绪语(Yiddish, 字面意思为犹太人, 该语言是德系犹太人的传统语言)和英语(English)三种语言来表达自己。其中意第绪语更多的包含着美国犹太裔对于过去的回忆, 或者是他们童年的经历, 或者是他们成长中的难忘瞬间。德系犹太裔以外的美国犹太裔对于希伯来语同样有着特殊的情感, 虽然大多数美国犹太裔很难流利地说出希伯来语, 甚至只会说一些简单的词汇, 但是利用英语夹杂希伯来语或者英语夹杂意第绪语的方式往往可以表达出单纯字面意思无法传达的内心情感。比如在美国你遇到一个叫做米勒(Miller, 多数叫做米勒的美国人大多都是从欧洲移民而来, 其原名可称为穆勒即Muller)的犹太人, 你便可以和其打招呼道:“ Hello Miller, shalom shalom. ” (希伯来语“ Shalom=Hello” 即“ 你好” 或者“ Peace” 即“ 平和宁静” )。虽然字面上只能翻译出“ 你好米勒, 你好啊, 你好” , 但是这比美国人之间单纯的问候又多夹杂了内心平静祥和的意味, 也许只有共同经历或者深刻感受过历史之沉重的犹太裔才能体味到这种问候的内在感受。对于美国犹太裔而言, 来自波兰、捷克和匈牙利的犹太移民大多会保留具有其原属国口音的意第绪语, 对于其他大多数美国犹太裔来说英语和希伯来语是其运用最多的语言, 在美国犹太社区和学校等场所, 随处可见英语和希伯来语两种语言并存的双语教育现象。美国犹太裔通过双语并用的方式将语言中的价值取向、信仰、意向、幽默以及哲学倾向予以保留。当然这种以英语为主、以希伯来语为辅的语言模式, 也可以反映出犹太裔在新大陆多语言的环境中所做出的适应性转变。美国犹太裔为了更加深入地融入美国文化, 在语言运用上还会创造出一些非官方的词语。比如通常情况下, 犹太的光明节是在美国感恩节之后, 然而2013年的光明节恰巧发生在感恩节之前, 两个节日时间很近, 因此美国犹太裔便创造了一个新的词汇即“ Thanksgivukah” , 这是Thanksgiving(感恩节)和Chanukah(光明节)两个词语的组合, 用来简称所要庆祝的两个节日, 同时也使得英语和希伯来语发生了积极互动。可以看出, 当下美国犹太裔的语言运用方式既有传统性、时代性和趣味性, 又有多元文化的社会现实特色, 从而体现出犹太裔在处理多元文化时所做出的文化融合与文化均衡发展并重的选择。

七、结语:美国犹太裔的文化融合与文化均衡化发展

由于犹太文化在美国并没有内源性生成的条件, 并且犹太裔在北美大陆上生存的时间也不长, 因此, 如果想要准确地定义出什么是美国犹太文化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因为从形式上看, 美国犹太文化与以色列犹太文化极其相似, 二者有着长久的历史渊源; 从文化环境来看, 犹太文化精神、审美视野、知识发展倾向等都无法与美国社会割裂, 也就难以将美国文化和美国犹太文化以分类列举的形式呈现出来。基于此, 进一步从实质上看, 美国犹太文化与以色列犹太文化又存有差异, 由于在美国多元文化背景中寻求生存需要强大的适应性, 这也自然而然地为美国犹太文化打下了深刻的美国烙印,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单从美国犹太裔的外观和语言交流中不能分辨其为犹太裔的原因。如果我们进一步探求是否美国犹太裔已经被美国的整体文化所同化并失掉种族特色时, 我们会发现美国犹太社区表现着丰富的犹太文化。因此, 我们可以说, 美国犹太文化的特别之处不在于其多么强化他人对其犹太身份的关注, 而在于其价值取向、象征性符号等的内在传承。

说到文化的内在传承不免会让人联想到文化上的“ 闭关锁国” , 然而在美国这样一个多元文化社会, 自我封闭只能遭受主流社会的割裂与歧视。因此, 在美国精神或者说美国大文化的影响下, 犹太裔所持有的小文化选择的是文化互动。另一方面, 互动一定是相互的, 美国犹太裔还会以大文化认可的形式输出自身的小文化。例如, 在哲学上, 美国犹太哲学家贺拉斯· M· 凯伦(Horace M. Kallen)始终倡导“ 文化多元” (Cultural Pluralism), 他认为文化多样性和民族自豪感是可以互相兼容的, 民族和种族的多样性会使美国更强大。他倡导“ 多样性是文化存在的基本条件。” [12]在社会的各个领域, 犹太文化都力求以社会认可的方式而存在。美国犹太文化在纷繁复杂的文化分支中被影响和影响着、注入和输出着, 其所勾勒出的文化互动不但激烈而且十分必要。

总之, 从美国整体社会文化层面上看, 美国犹太文化对美国社会文化和民族团结产生了积极影响, 同时也在不断推动着美国经济和文化的发展, 美国犹太裔也已成为美利坚民族中必不可少的一支族裔, 其文化融合与文化均衡化发展的选择与处理方式值得我们思考和借鉴。

The authors have declared that no competing interests exist.

作者已声明无竞争性利益关系。

参考文献
[1] Michel De Certeau, The practice of Everyday Life, trans. Steven Rendall[M]. Berkeley, 1984, and Michel De Certeau. Culture in the Plural, trans. Tom Conley[M]. Minneapolis, 1997. [本文引用:1]
[2] Eliezer L. Ehrmann. Readings in Modern Jewish History: From the American Revolution to the Present[M]. New York: Ktav Publishing House, Inc. , 1977. 465. [本文引用:1]
[3] Jewish Virtual Library. Vital Statistics: Jewish Population in the United States, by State(1899- Present)[EB/OL]. http://www.jewishvirtuallibrary.org/jsource/US-Israel/usjewpop.html. 2015-01-30. [本文引用:1]
[4] 维基百科. 美国各州国内生产总值列表[EB/OL]. http://zh.wikipedia.org/wiki/美国各州国内生产总值列表.2015-01-30. [本文引用:1]
[5] Jewish Virtual Library. Jews in America: National Jewish Population Survey(October 2002), 2002-10-08[EB/OL]. http://www.jewishvirtuallibrary.org/jsource/US-Israel/ujcpop.html. 2015-01-25. [本文引用:1]
[6] Jewish Virtual Library. Jewish Members of U. S. Congress: 113th Congress(2013-2015)[EB/OL]. http://www.jewishvirtuallibrary.org/jsource/US-Israel/jewcong113.html. 2015-01-31. [本文引用:1]
[7] Jewish Virtual Library. Jewish Members of U. S. Congress: 114th Congress(2015-2017) [EB/OL]. http://www.jewishvirtuallibrary.org/jsource/US-Israel/jewcong114.html. 2015-01-31. [本文引用:1]
[8] Pew Research Center. A Portrait of Jewish Americans: Findings from a Pew Research Center Survey of U. S. Jews[EB/OL]. http://www.jewishdatabank.org/studies/downloadFile.cfm?FileID=3088, pp. 46, 2015-02-02. [本文引用:2]
[9] 许德亮. 犹太人控制的美国[J]. 中国人才, 2009(12): 73-74. [本文引用:1]
[10] Peter S. Knobel. Gates of the Seasons: A Guide to the Jewish Year[M]. New York: Central Conference of American Rabbis Press, 1983. 13. [本文引用:1]
[11] 黄淑娉, 龚佩华. 文化人类学理论方法研究[M]. 广州: 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 1996. 169. [本文引用:1]
[12] Horace M. Kallen, Ronald H. Bayor, Stephen J. Whitfield. Culture and Democracy in the United States, Piscataway[M]. New Jersey: Transaction Publishers, 1997. 116-117. [本文引用:1]